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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的抽屉  

2006-09-22 23:06:09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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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录旧作,作于2006.4.28
 

儿子的抽屉不是指自家写字台抽屉,而是学校的课桌抽屉。

 

上学后,儿子住校,虽不能每天聊天,但周末回来也是滔滔不绝,说得最多的,不是发生在孩子们中间的好事儿怀事儿调皮事儿,就是他书桌抽屉里的宝贝,有时候幸运一点还能带回来给我欣赏欣赏,有时要等开家长会时突击检查时发现。

 

儿子的抽屉又脏又乱。里面有废纸,有废笔,有树枝,有小铁棍,有铁丝,有脏兮兮的纱线,有奇怪的石头,甚至有全须全尾的喇喇姑尸体,最特别的是里面竟然有巴掌大一块儿蜂巢。这些在我看来统统应该进垃圾箱的东西,在他看来则件件是珍宝。废纸上有他花了好几个课间画的神奇宝贝;“废笔”是他费了好大劲才修好的,别人要扔掉的东西,据说除了写字的功能恢复了,还能变出几种玩儿法,一时间在班上的“拍卖价”叫到了十块钱;石头是他转遍学校的旮旮旯旯才发现的,上面有一些在我看来似是而非的花纹,而他则津津乐道,这么看着像这,那么看着像那;喇喇姑是在草窠窠里发现的,估计是寿终正寝,他要带回来把它炮制成标本。蜂巢是他们哥儿几个冒着满头包的危险捡的蜂儿们遗弃的旧址一角。至于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,都是他修旧利废的原材料。一次开家长会,掀开课桌,看到里面的情形大吃一惊,又看看同桌小女孩整洁的抽屉,我只有自惭形秽地冲别人妈妈笑笑。

 

儿子的抽屉里生机盎然。他曾夸口说他的抽屉里是植物园,因为里面有长出根的绿豆芽,还有一拃高的葱蒜。他攒下饮料瓶,用手工剪刀把它拦腰裁开,弄点土,这些东西就“种”在里面。他很精心地给他们换水、浇水、晒太阳,这些小植物竟茁壮地陪伴了他大半个学期,后来那些葱蒜撒进了一个年轻老师的花饭里,再后来,一个大孩子和几个小孩子都吃得分外香甜。

 

他的抽屉里不光种点“菜”,还开动物园。每到春夏之际,孩子们总能找到有趣的小动物好好宠爱。有蚕宝宝,有小娃娃鱼,有蝌蚪,有泥鳅...... 反正我想得到想不到的他都能养上一阵。虽然精心照顾,但总难免有闪失,蚕宝宝多半会在一两个月后因为食物匮乏而夭折;小娃娃鱼被他兴高采烈的带回家后,他爸爸“无事忙”,主动帮他把娃娃鱼从饮料瓶里倒进了水仙花盆儿里,谁知那娃娃鱼竟趁机逃亡,不知去向;小泥鳅被别的孩子倒出来拿在手里把玩,挂了!最成功的是养小蝌蚪。去年,同学送了他几个小蝌蚪,他避开老师的眼线,从太子湖里打来臭臭的湖水,有一个小蝌蚪不仅幸存了下来,还长出了后腿,后来他心满意足地把小蝌蚪放生了。

 

儿子的抽屉就这样有脏又乱而又日新月异地变化着,这个抽屉,珍藏着他多少快乐的童年往事,这个抽屉,承载着多少他成长的经历。我想,终有一天他的抽屉会变得整齐而干净,但我也知道,这一天的到来,也是那个满面春风的顽童渐渐长大和离开的日子。

 

在心里,我和儿子一样珍爱着他抽屉里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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