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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辣老师  

2006-09-08 15:57:19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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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文祝他教师节快乐!

 

老师是我初二时的语文老师。那时他不到20岁,刚从师范毕业,我们偷偷叫他“天才儿童”。

 

他是湖南人,有着浓浓的湖南口音,特别是读鲁迅的《一件小事》里那句“没有什么的,走你的吧!”这一句,能把全班惹得哄堂大笑。个子不高,目光炯炯,短而卷曲的头发非常倔强的堆在头上,一看就是一个性子急躁的人。一个20岁刚当上老师的年轻人,要带领一帮123岁的小屁孩儿,难度还是很大的。有时候发起脾气来,想想真有意思。

 

那时候我们住校,每个人都带着饭盒,勺子,有时第四堂课是语文课,大伙饿得无心听讲,有调皮的同学就会有意无意的弄得饭盒丁零咣啷的响,他就会突然冲到那人面前,掀开课桌,抓起饭盒就往窗外扔。这样被他扔掉的饭盒估计有五、六个之多。前些时师生聚会,还有同学找他陪饭盒呢!我们旧事重提,他则不好意思地装傻充愣,矢口否认他的“劣迹”。

 

除了扔饭盒,他还跟男生动手。记得有一个男同学个子高,坐最后一排,喜欢把椅子往后仰,椅子的两个“前腿”悬空,椅背靠在墙上,自己两脚蹬在桌子上,优哉游哉地听课。别的老师拿他没法子,到王老师手上可倒了一次霉。有一天,他装作熟视无睹的样子慢慢踱到他跟前,突然飞起一脚把椅子揣翻,那男生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,把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从此那男生倒是收敛许多。不过揣归踹,他对那家伙还真好,没事带着他跑到校外“打牙祭”,还背地里指导过他的很多诗作。

 

老师很反感现行的教科书,觉得那些内容对于中学生来讲太肤浅了。于是在早读的时候就给我们增加很多唐诗宋词,一会儿豪放派,一会儿花间派。有时候上课也会“离题万里”,批评《福尔摩斯》是垃圾,极力推崇巴尔扎克、雨果、莫里哀、前俄作家和《诗经》、屈原、司马迁、明清小说家等等。害人啊!我们情窦初开的时候跟着他去读“红酥手,黄藤酒”、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尤其在朝朝暮暮”、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”,还有那像地窖里的土豆芽般脸色惨白的玛斯洛娃、安娜.卡列尼娜的悲剧、宝黛的爱情、杜氏娘的百宝箱……太多了,简直罄竹难书!最为可气的是,总跟我们讲尼采,叔本华,萨特......13岁啊!我们一个个想着了魔般,捧着一本本厚厚的小说和哲学书生吞活剥,气得数理化老师只翻白眼!

 

小孩子都讨厌写作业,考试这种勾当。每当我们怨声载道的时候,他就会说:“毛爷爷教导我们:牢骚太甚防肠断。叫什么叫?!”大家先是无语,后来全班跟着他一起背诵毛爷爷语录。

 

老师辣还辣在他追女朋友。那是另一个班有一个漂亮的语文老师,比他大好几岁,人家都快结婚了,他喜欢别人。有一天,他捧着一把花跑到人家办公室,对她说:“我爱你!你可以不爱我,但我要表达出来。”然后留下花,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,留下一屋子瞠目结舌的老师面面相觑。

 

在教了我们一年之后,他突然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,据说是调走了。害得我们班暗恋他女生一个劲儿的写情诗。多少年过去,我们这些同学谈到他,都是如数家珍,对他的怀念和感激溢于言表。

 

时过境迁,现在的王老师早已是一个稳重内敛的官员。和他聊天,偶尔还能看到眼睛里突然闪过的精光,那个当年的麻辣老师,成了一个麻辣的教育官员,在宦海中逆流而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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