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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(二)  

2006-10-15 14:05:00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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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山沟,但还是有一些农民开出水塘种藕。到了冬天,他们把藕塘里的水放干,然后就卷起裤腿儿下塘挖藕。和一帮孩子下去捣乱,感觉光脚踩在稀糊糊的黑泥巴里很好玩儿,而厚道的农民总是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把我们像轰鸟一样轰走。带着满身的黑泥巴回家,结果可想而知,又是一顿“啪啪啪”(跑题了吧?)。

 

藕挖完了,农民们把剩下的荷叶就扔在地里,没有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的情调,只为肥田,直到第二年开春都不再过问。慢慢地,藕塘里的水就全干了,龟裂着口子,而这里就成了我们撒野的“第二战场”。

 

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儿都不爱学好,反正我们是那样。看到大人们抽烟,觉得挺神气的,而且一个个受用的样子,让我们看得心里直痒痒。不敢真地去买烟,怎么办?嘿嘿!那些残留的藕杆正可以过过“烟瘾”。

 

我们一大群孩子,定好攻守同盟,派一个小孩儿带火,趁着夜黑风高,跑到那里,先生起一堆野火,再捡一根看起来稍微“干净”点的藕杆,接上火一阵猛嘬,掌握不好力度,往往连烟带火一块儿往肺里灌。烟瘾没过成,倒熏得眼泪直流,呛得一通咳嗽。

 

这事儿我爸我妈可至今不知道。他们要是知道了,那还不……把我扔出去喂狼?

 

那年我八岁。

 

 

初夏正是小鸟离巢的季节。很多小鸟因为飞不高,便成了我们的俘虏。

 

在一个深草窠窠里捡到了一个小燕子,鹅黄的小嘴,可怜巴巴地张着找食儿,怯生生地眼睛里流露着哀求,连叫的声音都格外惹人怜爱。这样一个小生灵,任是我这个“山大王”都不忍加害。

 

像宝贝一样,我把小燕子捧在手心里,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家挪,生怕跑快了颠着它。回家要养,爸妈坚决不同意,说我会把它祸害死。哀求,耍赖,拒绝吃饭,反正十八般武艺,会的全用上了。最后胜利!

 

小燕子不太会飞,可能还受了伤,所以把它放在一个深纸盒里,在盖子上戳几个口子,就当是鸟笼子。把青菜洗干净,切得碎碎的,再拌进一些米饭,再去找点肉虫子和在一起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“饭”送到它嘴边。唉!喂我自己都没这么经心。

 

可是那小燕子也太笨了!居然不知道饱,给多少吃多少,两天过后生生被撑死了!发现的时候是早晨,小燕子顶着鼓鼓的肚子,两脚朝天,死了。我那一阵哭,比挨打还哭得伤心,恨不得不去上学了。

 

现在想来爸妈说得没错。大自然里的动物都有灵性,人们强行让它离开原有的生存环境,自以为对它好,其实是害了它的性命。

 

那年我也是八岁。

 

 

奶奶从老家来看我们了。我五岁以前在奶奶家度过,和奶奶很亲。奶奶原是大家闺秀,给我立了不少规矩,可是几年没见……她老人家哪知道那个白白净净的乖孩子已然堕落成了土匪?

 

亲热归亲热,坏了规矩她可不能不管。没几天,奶奶就开始数落我:吃饭两臂长得太开、笑的时候嘴巴张得太大、说话声音太响、走路太快、脚步太重、早晨不问好、出门不一一打招呼、回家不换衣服、坐姿不端正、自己的东西太乱、还居然和男孩子打架(不巧的是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在她眼皮底下,那打输了的小子到我家向她告状。)……反正是这孩子废了!因为我,奶奶背地里没少教训爸爸,只是从没说过妈妈,涵养啊!此后多少年,她每次写信都要提到我的教育问题,直到有了电话不再写信。

 

真不爱听我妈的话,但奶奶的话要听。字字句句记在心里,虽然不能完全做到,但这些话像紧箍咒一样,每当我想露出獠牙的时候,就会冒出来提醒我。

 

那一年,我十二岁。顽童时代过去了,一个少女悄然成长。

 

后记:最近突然很怀旧,想我过去的日子,想我的亲人们。没发觉时光的流淌居然那么快,待回首,这些好像没过多久的鲜活的东西却已离我很远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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