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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穿过我的白发的你的手  

2007-06-11 17:01:51|  分类: 帅呆酷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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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帅呆:

 

   你好!

 

还记得20岁的那个夏天吗?你拉着我走在汹涌的人流里,走过码头,走过大桥。在激昂的口号声和舞动的旗帜下,你突然拥紧我,摸着我的头说:“为了我能很容易地看到你,留长发吧。”天啊!要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啊。我感到莫名的恐惧和感动,稀里糊涂而又坚定地答应了你。答应你留长发,答应一辈子为你留长发。

 

知道你喜欢如黑缎般的秀发,但我自负地认为,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头发。此后我小心地养护着我柔软、棕黄而又卷曲的头发。齐耳,及肩,然后垂落于腰间。你的手那么大,那么柔,那么暖,总会不经意地抚摸我的头发,拍拍我的脑袋,还会弹我的脑瓜蹦。喜欢极了你的手,它娇宠着一个不愿意长大的女人。

 

骤然发现有了白发。第一眼看到它,刺目又戳心。你说:“只有几根,我帮你拔掉。”于是每隔一阵儿,我就会枕在你的腿上,你像抚弄一个小猫儿一样,仔细翻查着我的头发,除掉那些日渐增多的一根根白发。耳朵贴着你的肚子,听里面咕噜咕噜的肠鸣,深深嗅着属于你的气味,沉醉中,舒坦得昏昏欲睡。到底是迷恋你的手,还是迷恋你的爱怜?我至今不知道。

 

有一次我们一起看《倩女幽魂》,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并没有感动我们,但我们却被那首不知名的小诗打动:“十里长湖霜满天,寸寸青丝愁华年。行影相顾望相护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”彼时你摸着我的头发,而我靠在你怀里,长发散落在你胸前,缠缠绵绵织成一张网,我们真以为可以永远这样。

 

一次你深夜归来,我迷迷糊糊听到一贯懒散的你在卫生间搓洗衬衣。第二天,在皱巴巴的衬衣上,看到了淡淡的红色,还有残留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儿。

 

下班就去理发店剪掉头发。听着剪刀的“嚓嚓”声,看到卷曲的头发一寸寸带着不甘心,挣扎着飘落,心里的冰块一点点挣裂,哗啦啦,哗啦啦。回到家,我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你错愕的样子,理成板寸的头发一根根扎煞着。晚上,你一直摸着我的头,我们不说话。

 

又留起了长发,又长到了腰间,但却不得不染发。正如多年以前我们盼望的,我们携手白头了。头发已经不是当年的头发,手却依然温暖。你偶尔会待在我身边,用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稍,偶尔会揪着我的头发,像个孩子一样耍赖,偶尔会拂开遮住面颊的头发,恶狠狠地亲上一口。老了,我们真的老了,老得没有力气吵架和生气,老得没有力气拼杀和流泪,老得只有相敬如宾。

 

可你是那么不够意思!你又一次骗我。说好的,你要摸着我的头发送我走,可是现在,我的白发还在期待,你却……坐在床前,我低下头,白发挡住了我沟壑纵横的脸,也截流了我干枯的泪。头发覆盖在你的胸前,拂过你的脸颊,你就这样握着我的头发,长舒一口气,不管不顾地走了。头发依然垂及腰间,而那腰却已佝偻。没有你的手慢慢穿过,我的头发丝丝缕缕地脱落,梳子上缠绕着的雪白,一再告诉我它们的落寞。

 

拿起剪子,对着镜子剪下这些头发,和着这页纸,一起烧成灰烬。在世界的另一头,曾经帅呆的你是否恢复了青春的容颜?你可会收到一个老妇的相思和怨恨?等着我吧,等到那幸福时刻的到来,我会来找你。或青丝,或白发,我仍会倒在你怀里,让你安慰我最后的孤寂,补偿我最后的无奈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酷毙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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