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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《锁麟囊》  

2008-01-27 15:37:42|  分类: 信口开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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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,我和同伴一起去看露天电影。那时候电影拷贝稀缺,需要“跑片”,就是几个放映点轮流放映一个拷贝。所以在等待热门电影放映之前,往往会加放另一部不打紧的片子。京剧《白蛇传》就是这样看的。

 

那天的主打片是什么已经忘了,但李炳淑演的《白蛇传》不仅让我记到现在,还让我爱上了京剧。一个小学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京剧,什么都不懂,只觉得白娘子好可怜,小青好泼辣,许仙好可恨,法海好狠心,打斗好热闹。白娘子和小青的衣服好漂亮,妆容好妩媚,唱腔好好听,眼神好动人。京剧就这样用它的独特魅力打动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。

 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喜欢上了程派。一次偶然看到张火丁表演的《锁麟囊》片断,被勾引得到处找全剧光碟,陆陆续续看全了李世济、迟小秋和张火丁主演的版本。近日闲来无事,又复习了一遍。

 

《锁麟囊》的故事是这样的:登州薛湘灵是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,出嫁途中避雨,和贫家女赵守贞邂逅。赵守贞因家贫哀啼,薛湘灵听闻大动恻隐之心,隐姓埋名解囊相助,把收藏珠宝细软的嫁妆锁麟囊送给赵守贞。剧中这样唱道:“怜贫济困是人道,哪有个袖手旁观在壁上瞧!……我正富足她正少,她为饥寒我为娇。分我一枝珊瑚宝,安她半世凤凰巢。……这都是神话凭空造,自把珠玉夸富豪。麟儿哪有神送到,积德才生玉树苗。小小囊儿何足道,救她饥渴胜琼瑶。”

 

二人就此别过。无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6年后登州遭遇洪水,薛湘灵与家人失散之后逃难到了莱州,为求生计,只好在乡绅卢家为奴。一天,在陪小公子玩耍中,无奈进入夫人禁止外人入内的小楼,看到香案上供奉着自己当年送给赵守贞的锁麟囊,一时悲从中来,不禁啼哭。“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,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。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,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。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,他叫我收余恨,免娇嗔,且自新,改性情。休恋逝水,苦海回生、早悟兰因……”。原来卢夫人就是赵守贞,他夫妻二人凭着薛湘灵送的锁麟囊迅速脱贫致富,因无法回报恩人,就时刻供奉着香囊。知道家中新来的笨手笨脚的老妈子正是自己的贵人,卢氏夫妇即对她奉为上宾,又帮她找到失散的亲人,合家团聚,传下一段佳话。几个程派名角演这出戏的时候都人戏合一,珠泪暗垂,如此声情并茂,惹得我也跟着掉泪。劫数已定,在劫难逃啊!

 

“舞台小世界,人生大舞台”,这样一出戏台上的虚拟故事,不过告诉我们“世事无常,善恶因果。” 灾难和不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,今天是别人,明天也许是自己。谁又能保证好花常开,好景长在?更何况我们原本就是卑微如草芥的黎民,抗击和抵御风险的能力微乎其微。在这种情况下,是等着天上掉馅饼,等着恺撒横空出世,甚或为了抢夺资源不惜彼此践踏,还是互相搀扶,共度难关?西哲有云:“我们都是这广袤大地的一部分。”譬如一桌子朋友吃饭,若独一人向隅而泣,其他人自是食不甘味、难以下咽。阳光照不到的地方,我们需要烛火,还可以拥抱着取暖。

 

半个多月以来,风霜雨雪一刻未停地侵扰着长江中下游,屡创历史新高。长江也遭遇了五十年一遇的干涸,江水为竭矣,敢与君绝否?真不知道是天作孽还是人作孽。某日公司动员大家清扫办公楼前的积雪,一某组织中人信誓旦旦:“为人民服务吗。”忍了他一遍,两遍,三遍,还在噪呱。我亮出獠牙利爪:“为自己服务吧,不就是自扫门前雪吗?唱什么高调!妞们,咱下去。”拎着扫帚扭身就走。不要说什么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,其实有时候也会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刺”——好心没做成好事儿。那又怎么样呢?那根刺也许会化成朱砂痣呢。能做还是做,就像清扫冰雪,给别人留一条前行的路,更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
 

雪,急急地下。这看似晶莹剔透的雪花,用它的纯净和美好掩饰着大地的肮脏和丑陋,颠倒着黑白,混淆着是非。北风漫卷,能给文学家和艺术家带来灵感和创意,也让贫贱困苦的人雪上加霜。风雪啊,这般助纣为虐,让我如何讴歌你?

 

相信善恶报应吗?我信,就像相信太阳能无私地带给我们光明和温暖,只是,请不要挡住我们的阳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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