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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,生日快乐!  

2008-08-30 21:31:37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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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也说不清妈妈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,连姥姥、姥爷都说不清她的生辰八字。办户口的时候,因为学生91号开学,所以妈妈的生日就定成了91号。

妈妈是长春人,她有东北人最常见的瓜子脸,还有江南人玲珑的身材。妈妈很能干,以前家里困难,当然,那年头谁家都缺吃少喝,尤其是在三线的日子,但在妈妈的操持下,我们家总是干干净净的,生活上也没觉得格外受苦。

我和弟弟相差10岁,人到中年生孩子,自然比年轻人更辛苦。那时候爸爸身体很差,家里的活儿都靠妈妈。那时候要自己买蜂窝煤,后来有液化气了也是自己去站点换。记忆中很鲜明的一幕是,妈妈带着我和蹒跚走路的弟弟,拖着蜂窝煤和液化气往家走。家里住二楼,我和妈妈两个人才能把那个沉重的罐子抬回家。

妈妈对我的要求几近苛刻。小学期间我始终在班上名列前茅,但她似乎从没有表扬过我,而是不断地指责我的失分,为此我很多年都愤愤不平深感委屈。后来考取了重点中学,每个礼拜天晚饭后返校,妈妈总是牵着弟弟,拎着重重的一袋子水果,送我到公共汽车站。路上会遇到她的同事,她会很自豪地回答别人的寒暄:“送姑娘回学校”。青春期的我叛逆寡言,对这样的招摇觉得害羞甚至可耻,后来才明白,她这是以我为荣。

因为爸爸身体不好,我和弟弟要长身体,所以父母一点微薄的工资都吃掉了。我上初中开始住校,那时每月给我15元生活费,他们开工资我领生活费,怎么用随我。上大学时又把一个学期的钱一次性给我,从不担心我会丢钱或者安排不好挨饿。我上高中时妈妈才开始存钱,每月存多少忘记了,就记得零存整取3年正好1000元,说是给我上大学用。妈妈对我金钱观的影响就是:钱是给人用的,吃比什么都重要。

妈妈的腰板一直都是直溜溜的。小时候我走路爱含胸塌腰,特别是开始发育以后,不好意思挺胸抬头。妈妈经常边走边拍我后背,让我挺起腰杆。

我从小爱看闲书,其实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书好看,最多的是小人书,后来有《三毛》漫画,还有《敌后武工队》之类,当然,我也偷偷看过爸妈私藏的手抄本《第二次握手》。对此爸爸不以为然,而妈妈却很支持。厂里有个小阅览室,妈妈经常带我去那里找书,小学阶段能找到的最有意思的书是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和《飘》。记得一个人在家看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的时候吓个半死,时不时看看黑洞洞的窗外。而《飘》地名人名的翻译让我读起来很别扭,很久以后才知道“饿狼坨”就是亚特兰大,郝思嘉其实是斯嘉丽。扯远了!我要说的是,我后来学文科,包括到现在还喜欢码字玩儿,和妈妈当年的纵容很有关系。写博客后偶尔有文章发表,我把收到的样刊都给了妈妈,看得出来她比我更享受这些铅字。虽然,我始终没有成为她希望的那样,这让她很失望。

妈妈长得很显年轻,也很少感冒发烧,所以,我一直觉得妈妈很健康,认为我将会和她一起过很长一段“老太太”的日子。谁知,今年4月妈妈竟查出了胃癌。

关于妈妈的治疗情况,4月份我在博客里写了一些,后来一直没有触及这个话题。极度让人难挨和崩溃的话题,犹如结痂的伤,一次揭示就是一次痛,看的人也难过,作罢。有朋友私下问候,我在此再一次感谢。能够告诉大家的是,妈妈手术后做了一期化疗,体重虽减了30斤,但目前饮食恢复正常,每餐能吃一小碗饭,体重和精神状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妈妈65岁生日到了,很让我内疚的是,我只是近些年才给父母做生日。“孝顺”这个词离我很远,我为以往的任性叛逆和对他们的忽视深感自责。希望妈妈的生日都能快乐,希望老天能给我多一点时间去表达我的愧疚和爱,多一点时间去弥补我曾经带给她的恼怒和伤害。

如果真的有神,请接受我的祈求,如果注定给她的时间不多,我愿意用我的时间去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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