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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文字的三言两语  

2008-09-25 22:33:14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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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从小就喜欢和作文写得好的小孩儿玩,待大一点,觉得和文字亲近的人总不会太混蛋。现在明白,祸国殃民的人没有文盲,甚至是些饱读诗书的人,比如状元秦桧,比如那斩钉截铁地确认亩产能上万斤的“感动中国”。那谁说过:知识越多越反动。脱离特定的语境,这句话一遍遍被验证为“正确”,这难说不是文字和知识的大不幸。

    初二上数学课看《红楼梦》,正是第120回。话说贾政忽见一光头赤脚的人向他倒头便拜,正是失踪的宝玉,一忽儿宝玉被一僧一道挟了去,但听歌声渐渺,望断白茫茫旷野。看到这里,我立时如中焦雷,眼中无物,耳内无声。年轻的数学老师气急败坏地劈手夺书,我还没有回过神来,认定他会绝世武功“无影手”。同学后来告诉我,老师在讲台上叫了我三遍回答问题我都没反应,也难怪他恼怒。开家长会,他对妈妈说:“你这孩子反应迟钝。”把我妈气了个好歹。高中时看了三毛,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经历,呵呵,看书能把人看成白痴,还看它做甚?

    若说把我看成这样,除了《红楼梦》似乎没别的书了。很多书虽然勾得人放不下,但我还是能在上课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学习效果,自然比不过心无旁骛聚精会神的同学。所以,读闲书终是耽误事儿。家里的书随我搬了又搬,搬一次扔一回,加上我不爱留东西,读书也是“熊瞎子掰包谷”,到头来本来就不多的书更落到所剩无几,但,没有一本教科书。又可见,那些教科书实在是没有保留价值——除非当另类文物为那个时代做注脚。我想,很多人都持这个观点,不过韩寒大声把它说出来了。

    教科书,不用说了。尤其是语文、历史这类文科教材,无不让我们这些傻孩子对那些子虚乌有的楷模心向往之,一个个小脸红扑扑地,意气风发,混不辨妍媸黑白,就觉得祖国是花园,自己哪怕是狗尾巴花也能摇曳生姿,花枝乱颤,只盼一夜长大,去接革命的班。等回过神来,自我否定那叫一个痛苦!

    说喜欢文字,其实有很多年疏离了文字,认认真真甚至轰轰烈烈地忙于柴米油盐酱醋茶。待某天再捧起书册,竟是恍如隔世。那若干年除了读写挤不出一点水分的1234点公文,想不起几本能让我记住的书。这是一个很让人恶心的前科。

    在我不读书的那阵子,突然流行起小资文学和身体写作。补课吧?结果我实在读不进不好好说话的文字:摆好造型的小情小意,堆满酸溜溜的奢华词汇,余含泪大约是那个时候火的。身体写作,不须赘言,水平不是一般的差,写了很多很多内分泌而已。“诲淫诲盗”,干得过《肉蒲团》和《金瓶梅》?更别说那不着一字儿就妩媚香艳得蚀骨入髓的了。还是掉过头去捧老货靠得住,畅销书还赶不上流行歌曲命长。

    电子时代,读书方式改变不少。书店里没有的,网上能找到一部分,于是常常面对屏幕如老僧入定。书本还是看的,放在床上,每日翻上一翻。遇到某个词某句话或某张图片直捅人心,心就狂哆嗦,流血流泪;或遇某个词某句话古怪精灵张力强劲,就做拈花不语或嘿嘿傻笑,都是不太正常的样子。复习古诗词,免不了觉得“口里有几千斤重的橄榄”,那份回甘无法言表。

    现代汉语不同于古文,音律感差很多。尤其是翻译作品,那长长的欧句,主谓宾定状补加复合句型,很多时候一口气倒不过来。外国人写的倒也罢,难得有高手翻译得像是汉语写的,就像捡了宝。最别扭的是模仿,几十个字没一个逗号的,东施什么样它什么样。有节奏感的文字还是有,虽不至于可以歌唱,但小声读来也饶有兴味,短短长长,跌宕起伏。

    汉字三千可扫盲。可这汉字内里乾坤让人目眩神迷,演化出的排列组合变幻莫测,机锋、智慧、陷阱、弯弯绕。总被字字认得,但凑到一起不甚了了的文字弄得颠倒淋漓,几欲抓狂。但面对文字的时候,心里偏又觉得温暖喜兴,即便静如死寂,也毫不孤单。那一刻,销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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