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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了我的乖孩子  

2009-02-13 12:09:08|  分类: 信口开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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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“舅妈,还在吗?”正准备关机睡觉,QQ上冒出这句话。

    “在啊,怎么还不睡觉呢?”

    “舅妈,你什么时候睡觉啊?我有点事情问你……”

    “我不着急,说吧。”

    原来,妞在学校做作业,要设计辛亥革命纪念碑。她是本地某重点大学建筑系大三学生,为了作业经常熬夜,挺辛苦的。她问我率先响应武昌起义的省份,还有三民主义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我把谷歌上的有关说法告诉她后,又简单讲了一些题外话。比如“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”啦, “民权”和“民主”的关联啦。因为学校12点断网,我不能絮叨个没完,所以推荐她看一些书,像林达的美国系列、潘恩的《常识》,针对她所学的专业,我又推荐她看看朱大可、陈丹青、艾未未,针对这次比较着急的作业,我推荐她看看傅国涌关于民国的描述,没有历史细节的空泛结论怎么能在脑子里形成具体的影像呢?

    我了解这孩子,学习很认真刻苦,但几乎不看课外书,知识面非常狭窄。果然,这几个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说过。不过这是个很乖的孩子,她答应去图书馆找来看,又说自己有“阅读障碍”,没有读懂过任何一本课外书,希望我给她讲讲。我说,你看完以后咱们再讨论。

    这孩子从小就很乖,爸爸妈妈都是铁杆的工作狂技术人员,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再就是出差,回到家最多精疲力竭地看看电视,根本不可能像很多家长那样督促孩子学习。这种缺少娱乐的家庭生活让孩子心很静,静到大年三十、初一都能做作业。但父母对理科的执著也影响了孩子,导致这孩子热爱做题但厌于阅读。小学、初中、高中都在重点学校,重点学校普遍来说是竞争到白热化的地界,孩子一路拼杀,没到高考就被喜欢的大学和专业提前录取,真是不简单。

    但是,这么听话自觉的孩子在知识结构上却有着让人不能接受的残缺,这当然和父母的潜移默化有关,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更是难辞其咎。

    从恢复高考以来,“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”成了金科玉律,文科毕业生工作难找,饱受歧视。学生一进入高中就预演文理科分班,让所有的孩子都必须面对非此即彼的选择,不得不成为知识结构上的瘸腿人。试想,缺乏严格逻辑训练的文科生大脑,除了会玩弄文字技巧,能写出什么文章?缺少人文素养的设计师脑子里如果只有公式和数据,能设计出“以人为本”的产品吗?理科生写个加班说明都不知所云,文科生连个灯泡都不敢换,当这种人成为主流的时候,偶有不瘸腿的几为人中龙凤。另一条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是:“学习不好”的人才学文科。在这种氛围下,喜欢文科的学生岂不成了另类?

    中小学生要完成成摞的作业,少有时间看自己感兴趣的课外书。对不是语文老师指定阅读的书籍,老师们大多持反对态度。是啊,数学、物理、化学,科科要勤学苦练甚至一题百练;英语听说读写没窍门,也是时间堆出来的;语文阅读和写作,照着套路走就十拿九稳,不越雷池半步就是,广泛的阅读对应试来说是浪费时间,如果一意孤行看“闲书”,那几乎被视作自暴自弃。

    大学的学术水平日渐降低,学术丑闻不绝于耳。不说大学有没有大师,连季羡林都成了国宝,能说什么?世无英雄耳!当然,目前国内学校的人文学科不学也罢,这是宁愿保留一张白纸也不愿意被污染的心态使然。

    最后,我对孩子说:“妞啊,建筑可不是砖头瓦块钢筋水泥,那是给人呆的地方。没有深厚的人文素养可不行。”归根到底,教育的失败不是缺少了某一部分知识,而是缺少了最为核心的概念——“人”。补上这一课,任重道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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