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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家有学童  

2009-06-07 16:18:03|  分类: 人间烟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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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今年的高考开场了,刚刚看了看全国各地的语文作文题,在心里比划一下,有好写的,有不好写的,勾勒个大概,不动笔,实在是怕了高考。高考对我的影响是,每当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梦到,而且不是忘了带准考证就是赶不上车,然后冒着冷汗惊醒。

    周围有不少同事和朋友的孩子参加高考,那种越来越紧迫的气氛慢慢渗透出来。6月就是个考试月,高考拉开了考试月的帷幕。家有学童的人,不能不感染这种气氛,况且,我的孩子今年也要参加他人生中的第三场重要考试,中考。

    在我逃离高考很多年以后,我的孩子上小学了。我住在开发区,当时附近只有一所单位办的子弟学校,教学水平实在不敢恭维。这倒在其次,重要的是,那里的老师看人下菜碟。像我这样无权无势的单职工,孩子又是幼儿园里出了名的调皮蛋,可预期孩子会受到过多不见得公正的批评,掂量掂量,让孩子去投考另一所住宿制小学,一所著名高中的小学部。

    20005月给孩子报了名,6月底去学校考试。大概1500个孩子报名,录取160个。当时心里没负担,不是有多自信,而是根本不了解现如今考试的残酷,所谓无知者无畏吧,孩子第一次参加考试,更是啥也不懂。

    参加考试的孩子们被集中在一个会议室里,我们这些家长在门外等着,偶尔从窗口偷偷看进去,观察一下里面的形势。我看到儿子拿着铅笔在一张卷子上写写画画,又叫老师(感谢上帝!他居然知道举手发言),说看不懂题目。那监考的女老师很和气,给儿子读了题目,又告诉其他小朋友。后来,我看到她把儿子抱上膝头,指着卷子上的什么和儿子有说有笑。看到这一幕,我格外希望儿子能考上这个学校。一个多小时后儿子笑眯眯地出来了。又过了几天,学校没有发榜,电话通知我去交钱,小家伙考上了。

    儿子上了这所学校,算是打了个头阵,后来有朋友的孩子也去考试,但发榜却很残酷。我陪朋友去看榜,看到很多孩子由爸爸妈妈带着去,甚至有爷爷奶奶跟着的。考上了喜笑颜开,没考上的,孩子当即在榜前大哭。那种情形,看得人心里别提多难过了,他们才67岁啊!这样的状况在小升初时又领教了一回。因为初中小语种(法语、德语、日语)的考试在前,发榜那天正是六年级家长会,我看到老师的办公室哭声一片,还有很多落榜的孩子和家长在教学楼边执手相看泪眼……有罪啊!参加小语种考试的孩子不管是不是考上,此后都不需要到学校来,留下考英语的孩子继续奋战。

    6年的小学很快就过去了,一个一开始每周回来哭哭啼啼的小伙子慢慢热爱他的伙伴和学校。那个小学校长是个口才非常好的中年女子,每次开家长会她都会把自己的学校自己的孩子们夸成一朵花。平心而论,她的确很有蛊惑力,很有煽动性。比如,她会说“我们是湖北教育界的黄埔军校”,什么“今天你以外小为荣,明天外小以你为荣”啦,整得家长们一个个摩拳擦掌,更别提孩子们了。这样做的结果是,孩子到小学毕业时拒绝和我谈论其他任何学校,眼里没有,心里跟没有。

    孩子对考本校初中部志在必得是好事,但此刻我知道初中的竞争非常激烈,孩子又完全不考虑其他学校,一旦落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心里的焦灼难以言表。报考的门槛很高,全市5000多优秀的小学生毕业生抢夺248个席位,难度之大可以想象。为了“挑”出初中部满意的学生,小升初的考试以远远超出教学大纲的难度折磨孩子们。我们为应对考试被迫在培训点上了2年奥数和英语,每个周末风雨无阻地往外跑,其中的辛苦不说也罢。该死的数学题我一道都不会做,我的英语基本上还给老师了,根本不能给他任何辅导,小小的人儿靠自己的本事在拼。

    那天的考试是180分钟,卷面满分180分,语文占25分,其中作文占10分,集训的时候,老师要求孩子们要在10分完成300字的作文!数学占85分,英语占70分。7月初,武汉艳阳高照热不可挡,可孩子考出来嘴唇发白手脚冰凉,到下午2点都不想吃中饭,感觉差极了,数学好几道题不会做,英语阅读居然有太空知识。总算很幸运地考上了,后来,我知道那倒霉催的考试卷里居然有一道当年的高考数学题!

    等待发榜的那几天,我每天坐立不安,儿子白天在父母家,心事重重地看电视。接到儿子班主任的电话,是一个下午。看到手机上显示老师的名字,我的心几乎跳出喉咙。强作镇定接通电话,第一声就听到“恭喜恭喜”,他的班主任非常激动。旋即打电话告诉孩子他爹,当时他正在四川时不时往下掉石头的路上开车,我提醒他千万别太激动了。又告诉儿子,下班后爸妈告诉我,儿子接完电话就在沙发上蹦啊跳啊,又跑下楼围着小区撒丫子跑了两圈,然后在运动器械那儿狠命地折腾了好半天……我俩事后谈到如果落榜怎么办,他说,大不了卧薪尝胆3年,高中杀回来。差点把我眼泪说出来!

    初中的第一次家长会,老师就开始和我们谈中考,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被提起来。初中是人尖汇集的地方,儿子失去了以往的优势,也失去了老师的青睐。很长一段时间,儿子苦闷彷徨,但少年的心里始终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。多么爱玩儿的孩子啊,不得不忍痛割爱。我每次说他贪玩,他都可怜巴巴地说“我哪里有多少时间玩儿?”。说实在的,和他的同伴比起来,他算是很不用功的。在学校的时间虽然大部分被占住,但他总能抽空玩上一玩,这让他在用功的孩子堆里格外刺眼,因为晚自习前打篮球,因为看闲书,我都被老师提到学校敲打过好几次,更别说他挨了多少批评。3年初中,周末的培优时断时续,进入初三才算是正经安排老师。在家的时间晚上向来是不学习的,直到今年3月,中考的警钟越敲越响,他才放弃周六周日晚上玩游戏和看电影。

    中考的竞争更是激烈。今年全市参加高考的的考生是6.8万人,但参加中考的考生是10.4万人,而他们学校的高中只录取400人,包括120个三限生。具有报考资格的学生倒是不多,大概900人,但这可都是些尖子里的尖子啊。他初中的校长,也是个女的,也是口才极好,极会励志。她给孩子们灌输“我们是精英”、“要对世界的和平、繁荣、稳定、发展负责”,我的娘啊!又是3年这样的熏陶,儿子自然不接受其他学校,学校也不会轻易放他们去别的学校,进了这个门,无论如何要一条道走下去。

    儿子3年来一直处在中不溜的状态,他还不紧不慢的,真让人着急。可是急有什么呢?我的老师曾反复告诫我“孩子的教育不能急”,忍着,看着,观察着,等待着。好在高中我们有了另一种选择,他的状态也慢慢回升,4月调考还凑合。3月底参加了高中部剑桥班的资格考试,使用剑桥题库的全英文试卷,他顺利通过了,中考如果能达到高中部的录取分数,他将走上另外一条求学的路。他和我说起剑桥班资格考试,考前他每天晚上仍旧11点和我道晚安,但一直偷偷学到1点以后。他说,不拚一下不行了。于是我放心了,虽然他还在抽空练breaking,还在看小说。

    还有两周儿子就要中考了。虽然不是特别担心,但事情没了总是个心病。我们单位是个奇怪的地方,每年都有很多孩子以非常优异的成绩升学,整体水平也很高。就高考而言,很多孩子考上8大校以外的一本,家长都不好意思说。至于我的朋友圈里,有出息的孩子多了去了,这种环境,对我不是压力也是压力。

    作为平民,我们的孩子只有通过考试,这唯一一条最具有公平性的竞争途径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。所以,尽管考试很残酷,考试很折磨人,考试很不人道,那又怎么办呢?如果没有考试,在狼多肉少的丛林里,在金钱和权力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,我们的孩子又何以自处?岂不更没有机会。

    考试月,谨祝全体考生得偿所愿。很抱歉,我们——你们的父辈没有给你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社会,所以,迫使你们在这条窄路上拼命。加油吧,孩子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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