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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缝窥京  

2010-12-01 11:17:54|  分类: 信口开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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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不熟悉北京,匆匆当过几次过客,北京到底什么样,印象是恍惚的。前些时碰巧看了些关于北京的书,从不同的侧面勾画出个人眼中不同的首都。

    先是北岛的《城门开》。北岛作为诗人淡出读者视野久矣,但这两年出的随笔散文集很耐读,比如《青灯》、《蓝房子》、《时间的玫瑰》,当然还有这本《城门开》。毕竟是诗人出身,驾驭对文字要求不那么苛刻的随笔、散文显然驾轻就熟,珠玉跌落,尽管不那么密集,而清脆依旧。诗人不再写诗,只是个结果。诗歌要蘸着荷尔蒙写,同时要给激情、张狂、愤怒留一个出口。好在北岛的《今天》还在,一息尚存。

    北岛在自序里说“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,欢迎四海漂泊的游子,欢迎无家可归的孤魂,欢迎所有好奇的客人们”。北岛用自己的视觉、嗅觉、味觉、听觉、游戏、记忆,修复着昔日的北京城,修复着自己的青春和亲情。北京四中“老子英雄儿好汉”的金秧子们,一夜之间面目全非,红卫兵们互相誓曰:三十年后,看究竟是谁家的天下。言犹在耳,掷地有坑。虚拟的城门吱吱呀呀地被北岛用笔轻轻顶开一条缝,透过这个缝隙,我看到那时的北京,有小鸽子在飞翔的静谧,也有棍棒皮鞭的血腥和暴虐。

门缝窥京 - 凝眸 - 凝眸    《城门开》是回忆性质的随笔集,里面没有大气概大手笔大情感大词儿,着眼点都是一个个细节,丝丝缕缕的个人体验组成个人历史。无数人的个人历史整合在一起,历史才会慢慢还原出其真实的部分。很多人念兹在兹民国对言论和学术的监管尺度,那或许是一些知识分子的盛世,但对更大多数的黎民,是没完没了的饥饿、离乱,一次次的逃荒,一次次的匪来兵来,不是乱世是什么?所有的历史叙述,只有细微到个人感受,才具有洞穿力和震撼力。比如和平时期的三千多万饿殍,在一些读者眼里许是冰冷的数据,但如果自己和亲人经历过彻骨的饥饿、浮肿、甚或饿死,那么,这样的数据就不仅仅是数据。

    还是说回北京吧。在读《城门开》之前,还读到过王军的《城记》和况晗的《消失的胡同——铅笔画中的北京风貌》。《城记》被世界科学出版集团看中出了英文版,而世界科学出版集团出的书,西方图书馆基本不问书名直接进货。花十年功夫写一本书,的确“给中文争气了”(王军语)。这本书讲北京的城市变迁,讲一些海归建筑师,梁思成、林徽因、陈占祥、华揽洪等。看过这本书可以知道北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北京城的变迁,是一个世界级的课题,一个不仅仅是学术之争的课题。而况晗的胡同铅笔画,是这一变迁的佐证,二十年如一日的执着记录,给北京留下了难能可贵的史料。

    时间在变,生活在变,城市也在变。不管拆除的是文物还是破旧肮脏的胡同,北京的城墙早已荡然无存,城门也所剩无几,取而代之的是四通八达让人眩晕的高架桥、大马路,以及钢筋水泥组成的丛林。不知珍惜,即便是宝物,留着也会变成垃圾,既如此,拆了就拆了吧。北京城的如此变迁是利是弊,三言两语说不清道不明,但一个让人把回家视为畏途的规划、设计,无论如何是反人性的。如果一切美好都留存于记忆,那么,现世的安稳和幸福在哪里,未来又何去何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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